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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兩區(qū)合并|“上下只角”是文化潛意識,早已因浦東而改變
11月4日,上海宣布靜安區(qū)、閘北區(qū)“撤二建一”,設立新的靜安區(qū)。
此前閘北、靜安“撤二建一”消息傳出后,就有網(wǎng)友發(fā)帖說:“‘上只角’和‘下只角’合并,讓靜安人情何以堪?!边€有網(wǎng)友擔心上海的“上只角”從此消失,靜安會被閘北帶low。
對此,學者表示,“上只角”“下只角”的概念現(xiàn)在只能說是一種“文化潛意識”,觀念的改變早已從浦東大開發(fā)開始。當時,原本被浦西人不屑一顧的浦東突然就變得“高大上”了。
在老上海語言里,“上只角”、“下只角”代表了一種區(qū)域分化。解放前,上海原來的公共租界是在南京路一帶,法租界是在淮海路一帶,而東北的楊浦、閘北、普陀、寶山都是工廠區(qū)。“上只角”一般指上海西區(qū)的高級住宅區(qū),“下只角”指低級住宅區(qū),兩只“角”的房租可以相差三四倍甚至十倍以上。上海城市以蘇州河為界的“上只角”和“下只角”之分的陰影,自然成了社會學的遺傳因子,至今還在一些人的頭腦里生根發(fā)芽。
此次靜安閘北“撤二建一”的消息傳出后,有學者表示,這是兩區(qū)發(fā)展的必需。這次“撤二建一”是“順勢而為”。
上海的“地段情節(jié)”始于租界時期

上海人的“地段情節(jié)”是從清朝租界時期開始的。上海社會科學院民俗學專家蔡豐明日前告訴澎湃新聞(www.kxwhcb.com)記者,“上只角”、“下只角”的說法,最早來源于舊時的租界。
自1843年開埠以后,上海發(fā)展迅速。蔡豐明說,舊上海時期的上海法租界和上海公共租界的西區(qū)大部分與中區(qū)屬于“上只角”,居住著名流、富商,地區(qū)治安、衛(wèi)生條件都屬一流;而華界以及其他城鄉(xiāng)結合部屬于“下只角”。
“上只角”居住的人群身上有很多西方文化的烙印,大多數(shù)家庭都過圣誕節(jié),有些人還“只說英語”?!吧现唤恰币驗榈赜虼蠖鄬儆谧饨?,路名都很洋氣,像思南路(舊名馬斯南路Rue Massenet)、永福路(舊名古神父路Route Pere Huc)都是其中的代表。
而“下只角”給人的印象則是污水橫流、擠擠攘攘,狹小的弄堂里,鄰里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爭吵不休。“下只角”聚居的大多是外地涌入上海的難民,受教育程度低,能夠聽到很多江北口音。
蔡豐明說,從上海開埠一直到解放前,“上只角”、“下只角”之間的壁壘還是很明顯的。解放后,代表兩個區(qū)域的階級、階層差別不存在了,但文化的差異,以及交通、教育、服務等各類軟硬件差別,還在一定程度上存在。于是,不少上海人就非??粗氐囟危布抑脴I(yè),力求靠攏“上只角”?!艾F(xiàn)在我們聽到的對‘上只角’消失的擔憂,就是這種地段文化的遺存。”蔡豐明說。
“上下只角”已成“文化潛意識”

“‘上只角’和‘下只角’的劃分標準,主要還是看居住的人群?!鄙虾I鐣茖W院文學研究所所長陳圣來說,“一個地區(qū)居住的人群收入高,地區(qū)比較富有,就可能會帶動交通、教育、治安。就像國外所謂的‘富人區(qū)’一樣。”
陳圣來坦言,靜安之前在這方面確實比較先進,但是近幾年情況已經(jīng)有所變化。
閘北的經(jīng)濟正在迅猛“上躥”。大寧國際商業(yè)廣場、在造的閘北久光百貨為代表的諸多建設項目,在形成城市副中心。浦西中心城區(qū)最大的城市綠肺——大寧靈石公園、多條地鐵線形成的快速公共交通通路、內中環(huán)形成的立體道路網(wǎng)絡以及良好教育資源,都在使得閘北區(qū)域價值逐步體現(xiàn)。
同時,新進入的移民也在對閘北“擺脫下只角”起作用,他們不根植于原有文化,能夠沖淡人們對“下只角”的固有觀念,閘北是“下只角”早已是舊黃歷了。
而固有“上只角”之名的靜安,也有管理疏忽的街道、地少人多的憂患。陳圣來覺得,現(xiàn)在“上只角”“下只角”的界限已經(jīng)不分明了,“原本的‘下只角’有些地域也大力開發(fā),形成小型的高檔文化圈;‘上只角’呢,就算是靜安,周邊也有‘低檔地區(qū)’?!?/p>
另外,蔡豐明告訴澎湃新聞記者,從民俗學角度來看,“上只角”“下只角”的概念早在1980、1990年代就已經(jīng)開始淡化了,進入21世紀以后,這種概念只能說是一種“文化潛意識”。
“以前‘上只角’的男青年找對象,要是找了‘下只角’的,家里是會集體反對的。曾經(jīng)在上海還有順口溜‘寧要浦西一張床,不要浦東一套房’,而現(xiàn)在根本沒有這種說法了?!辈特S明認為,觀念的改變始于浦東的開發(fā),原本被浦西人不屑一顧的浦東突然就變得“高大上”了,“還有就是外來人口、新上海人的增加,他們根本沒有‘上下只角’的概念。所以現(xiàn)在只有一些年紀大的老上海人,還會真正有這個(‘上下只角’)觀念?!?/p>
兩區(qū)合并對文化影響不大
此前,閘北、靜安兩區(qū)合并工作還在醞釀和聽取意見過程中,就有一些網(wǎng)民已經(jīng)開始為靜安的未來擔憂,“靜安要被拖后腿了”、“第一名和差生合體,還能強嗎”,這樣的網(wǎng)帖并非個例。
對此,蔡豐明認為,從經(jīng)濟發(fā)展水平上來看,靜安和閘北兩個區(qū)客觀上存在一定的差距;不過,從文化角度來看,“為靜安打抱不平”沒有必要?!懊袼祝褪莻鞒行缘纳罘绞健1确秸f租界時期西洋文化注入‘上只角’生活,這種痕跡會一直傳承下來。”
他表示,行政區(qū)域劃分的改變對于區(qū)域文化的影響力不是很大。
“在短期內,不同區(qū)域的差異性肯定是會保留的。并不是說兩個區(qū)合并,兩個區(qū)的人就要雜居。因為生活的核心人群沒有變化,這個地區(qū)的生活方式和行為方式也不會發(fā)生太大改變?!辈特S明強調,這種文化、社會風俗上的細微差異,不再是舊時代階級、階層的區(qū)隔,從某種程度上看,可以理解為文化的多樣性。
同時,他不否認文化的有些方面會逐漸淡化和轉變?!比A東師范大學城市與區(qū)域規(guī)劃研究院院長曾剛也認為,就算從經(jīng)濟角度考察,靜安和閘北“撤二建一”也絕對是“一加一大于二”的關系,因為它們是彼此發(fā)展的必需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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